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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2008/5/30

寂寞单程

 
木槿说。
 
在我离开这个种满香樟的城市的时候,我看到这样一句话:相遇终是无声的告别。很多人很多面孔,浮现又消失。想起那些曾在我文字里出现的人,他们带来的温暖和伤害,我们的相遇和离别,最后只剩下的记忆,一点点模糊。有那么段时间,在离开的时候我一一写下那些人,对他们的记忆,彼此的温暖。现在我终于放弃这样徒劳的盘点。那些执意曾经被自己定义的最佳、最爱,想到只是觉得自己一厢情愿。而有的人,一些话从未说过,却还是深藏在心。即使今日隔山隔海,杳无音讯,即使老死不相往来,想到那些过去,还是唏嘘不已。
 
曾经喜欢一个人,思前想后要不要告诉他。总想在最恰当的时候,才能说那句话。但是,我们谁又知道什么时候是最恰当的时候呢?
 
曾经和朋友吵架,左思右想要不要和他和好。总想在最恰当的时候,才能放下矜持。但是,我们谁又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恰当的时候呢?
 
我们总以为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们总以为他们哪里也不会去。我们总以为会一直在我们身边。我们总以为以后还有的是时间。我们总以为不能低下自己骄傲的头颅。可惜,我们都忘记了,时光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条孤独暗河,一直存在,又随时会消失。
 
时光并不掌握在我们的手中,而彼岸彼岸也没有绿洲。总是要等到河流干涸,心田荒芜,才知道原来我们已经没有时间,原来我们根本没有以后。
 
所以我想我们都是候鸟,随季节而迁徙,随时间而飞移,我们掠过的地方没有留下痕迹,来年的迁徙也没有预计,看到散去的队伍,落单的留在这个寂寞的城市里。
 
至于未来会是什么样,我不想去揣测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,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和应该做的事。生命是场盛筵,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缺席而改变。很多时候,因为太在乎而放不下,反而成为自己的心囚。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和一点勇气。
 
 
2008/5/19

下一站,年华老去

 
 
 
 
身边太多的物是人非。
 
看着周遭的人来回奔走,我总是在想是要坐在原地,还是跟他们一起? 
 
开始学着打发一个人的时间。周末睡到中午,然后带着相机去逛破街烂巷。遇见过卖核桃的英俊的新疆小伙子,镜头里笑容羞涩又明亮;还有推着木板车收旧家电的一家子,那个头发短短脸蛋脏脏的小孩子眼睛清澈快乐纯粹。答应照片洗好后送给他们,却没有任何联系方式。我看着那些忧伤或明媚的脸被放大,心里有些许黯淡,不能再遇见他们了。
 
自己去看电影,售票窗前轻轻回答:一个人。电影散场时灯光大亮,音乐响起,恋爱中的人一对对离开,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会不会显出落寞。
 
 
天灰灰的。
 
有时阳光出奇的好,这时候一整楼的阳台上都会晒着棉被,花花绿绿的有些喜气洋洋。眯起眼睛就看见许多丝絮在阳光里浮着,空气像旧旧的棉布一样柔软平和,让人心安。楼下有人唱歌,猫在追逐尖叫,广播传来流离失所的音乐碎片。错错杂杂的声音让我无法安然入睡,只能裹着毛毯趴在阳台上吹冷风,着急着想让自己犯困,急得眼泪一滴滴掉下来,一塌糊涂。
 
 
终于习惯。
 
晚上吃一个苹果,冲一杯咖啡。L还留了一堆杂书给我,一本一本翻翻看。在《随园食单》里发现一张十块钱人民币,估计是他随手夹在书里又忘了的。笑,这真是普天同庆的事。食单里记着蜜火腿、烧羊肉、白片鸡、竹叶棕、合欢饼……让我陷在饥饿的绝望里不可自拔。
 
夜那么长……
 
咖啡很香,香得漫长迂缓。喝完后不再双目灼灼,感到很妥帖的疲倦。
 
睡下。多奇妙。
 
 
下雨。
 
一个人的时候会对天气敏感,还有天空的颜色。文科楼旁的桂花散发着湿漉漉的香甜气味,我受不了诱惑吃了一点点,很清甜。香味留在手心里,我不住地去嗅。
 
接了一份家教。初二的小女孩,不是很漂亮,但看上去饱满新鲜。做题时老是心不在焉的。
 
有一次突然抬头问我:
 
以后会不会有人来爱我?
 
我在她眼睛里看到初恋时的透明感伤。
 
笑着对她说:
 
当然。
 
然后看她轻轻叹了一口气,说,我要能快点长到二十岁就好了。
 
似曾相识。这句话。
 
坐在公车上我一直回忆着我十四岁的时候想象的爱情。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在急切地等待着二十岁,盼望着被另一个人的眼睛照亮,像花朵一样骄傲、自怜,水分丰盈地绽开。
 
 
早上醒来。
 
阳光斜斜照在腿上,脚踝晶莹。刷牙洗脸照镜子,一脸的痘痘。沉沉地叹口气说:生活真是叫人无力面对。
 
太阳只出来一瞬间,雨又开始下。
  
看到献血车很热闹就凑了过去,然后在车里头半躺着听音乐,始终不敢看血是怎么从身体里流出来的。旁边的男生和我聊起天来,他说普通话一律不翘舌,听上去很单薄。我看着他,很清楚的一张脸。
  
男生说他打算组一个乐队,问我喜欢音乐吗?我不知道。在电台一直做着音乐节目,音乐却始终不能流到我血液里来。在我迷迷糊糊的生活里音乐可有可无,在或晴或雨的闲散时光里偶尔听听,漫无目的的伤感一阵,然后遗忘。
 
……
 
想想自己真是贫乏。
 
献完血男生和我一起走,两个人都按住肘部静脉,衣服推到手臂上。这么走,有让人舒适的距离感。
 
路边的乐器行里,谁在弹《爱的罗曼斯》,唯美的吉他声。
 
在岔路口相互笑着说再见,陌生人带来的片刻温暖。